胃一生气我就疼,我一疼就生气,我一生气胃就疼。我的胃比较拧巴,得顺着它,要是逆着它,它就跟你犯病。其实也怪我,前几天话说多了,一聊就得喝各种东西,把胃灌一水饱,忙起来根本顾不上跟胃好好吃顿饭,胃特别不高兴,憋着生闷气,它倒是也暗示过我,可我又一次没搭理丫的。
跟胃比起来,我的肾就仗义多了,特别任劳任怨。我把胃灌一水饱,胃一生气按流程把水都泄给肾了。要说还是我的肾脾气好,说加班就加班,毫无怨言地默默承受,一趟一趟地领着我往厕所跑。有时候我吃点儿干货,小气的胃却从来不想着给肾分点儿,只顾自己吃肉,让肾喝汤。所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愧对我的肾,老想着是不是有可能把肾调上来骑在胃的头上也作威作福一把。
在这五兄弟里,要说我最对不起的,恐怕就是我的肺了。甭管我和胃怎么较劲,我也总有对胃好的时候。而肾虽然位于底层,但我却时常想着它,肾之所以现在这么任劳任怨,就是我精心安抚的结果,我和肾彼此都很清楚,如果有一天肾要是罢了工,那我就废了。但是我的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小学二年级我第一次抽烟就带着肺,当时只让它在边上看着,没敢让它跟着抽。我现在还清楚地记着当我第一次叼着烟时,我的嘴以及它的内部同僚有多么的兴奋。后来大概是初三的时候,在我的唆使下,我的肺抽了它生平的第一口烟,当时我和我的肺都天真地以为这么干不会上瘾,可是当肺发现我总是偷着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1998年开始,我烟不离手,肺就基本上没清新过。中间有两次我也试图为肺着想把烟戒了,但每次都是肺先绷不住了,我知道我算是把它给彻底毁了。我也曾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名义带着肺出去旅行,但每次站在一览众山小的高度,我总是忘不了点上一根烟,肺对我这种拙劣行径特别无奈。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偶尔也跟肺聊两句。我说你恨我吗?肺说都这样了还说什么恨不恨的。我说我特想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肺说你一边抽烟一边说这种话的时候让我觉得你丫特别无耻。
每次我和肺的聊天总是这样无疾而终。肺曾经跟我说过,在五兄弟当中,它最嫉妒的是肝,它说它甚至愿意用十年的寿命跟肝交换岗位。显然,肝没答应,我更不会同意。
我的肝是五兄弟中最幸福的。我不酗酒,它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硬化;我不肥胖,它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脂肪化。我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怒发冲冠的人,基本上能保证把对肝的那点儿伤害最小化。最重要的是,我和我的肝在问题面前总是能够达成共识。我说,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肝说,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肝。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和肝相处得很默契,虽然偶尔也会冲动一把,但事后肝总会陪着我喝一杯,而且还总是叫上其他四个兄弟一起陪着我,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走肾的走肾……最后,心一直陪我聊着,直到我歇了,它们兄弟几个才跟着都歇了。
每次说到我的心,我都会觉得自己的词汇特别匮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平时跟心的沟通最多,什么事儿都跟它聊,它也从来不嫌烦,但遗憾的是,我并不是每次都遵循心的旨意。有时候心看上一妞儿,我却绷着无动于衷,这个时候,心就特别郁闷,恨不得蹦出来自己冲上去表白。也有时候心特烦一人,但我却不得不坐在对面跟那人言不由衷,这个时候,心也特别郁闷,恨不得蹦出来抽丫一大嘴巴。
没外人的时候,我经常问心,你是一颗良心吗?心说,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说,你伤天害理的时候,我就是一颗黑心。你乐善好施的时候,我就是一颗良心。我说,更多的时候我只是碌碌无为。心说,你知道我最怕别人怎么说吗?我说不知道。心说,我最怕别人说你丫根本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