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拼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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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这个世界上的每个超级城市都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在这些城市地下纵横交错、回转盘环的电气铁路就像人脑中敏感多变的神经网络,不分昼夜地承载着一个个瑰丽奇异的片段。最后幻化成许多种捉摸不定绚烂多彩的生活印象。
站在地铁月台上总是不由自主地感伤。法国电影大师特吕弗有部电影叫《最后一班地铁》,表现的是一个生活于两个男人中间的女人进退维谷难以抉择的故事。这部怀旧感伤的作品,惹人怜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那浪漫的无可救药的名字。如果搭上每天的最后一班地铁就可以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爱情,如果幸福的到来也会像地铁列车那样如期而至,那么,少了战战兢兢无法把握的守望和期待的地铁站台,是否还能对置身其上的人群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也许,正是这种没有答案而又神秘莫测的迷题,才驱使着人们在一个个晨昏变换之间遁入这藏于地下的幽暗世界。
地铁是个满怀欲望的王国。身处地铁中,既没有白天和黑夜的交替,也没有阳光和雨露的滋润。在寒冬,它温暖的地气环绕着你;在炎夏,它阴凉的气息沁透着你。惟一不变的是站台上四季明亮的灯光,带给人熟悉的平静和安宁。但是,当车轮与轨道有节奏的撞击声从深邃幽暗的隧道里传来,当一节节车厢如幻影般在眼前闪过,当漫无尽头的水泥墙壁快速向后退去时,紧张、兴奋、躁动一起涌起,血液如欢快的鼓点敲击着人们的血管和心脏。在这样狭小而又闭塞的空间里同时拥挤着如此之多的面孔,使人不由得期待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甚至足以改变生活现状的故事,尽管这些故事总是停留在想像之中。
在人们的印象中,地铁是浪漫最后的策源地。越来越多的现代爱情开始与地铁有关,曾经风靡一时的韩国影片《我的野蛮女友》就是以全智贤在地铁中做呕吐状开始的。地铁中的浪漫事件更多的是来自于人们对地上那琐碎庸碌生活的想象性反抗。当人们进入地铁,穿梭于地上和地下之间时,总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不期而至。每次沿着扶梯往下走,便离开了天气的干扰和时间的界限。无论车厢拥挤与否,无论身体轻松还是疲惫,心情都会慢慢沉淀下来。仿佛一切事件都如目的地那般明确,冥冥之中,等待一场非凡的邂逅。但每个人又都不会放弃中途随时下车的权利,这不仅是孩童般心血来潮的恶作剧,更是能使自己不拘小节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且,每个人都明白,错过一站不等于错过所有,地下通行遵循的也是地上的规律。
地铁是孤独最安全的藏身之地。乘坐地铁是多数都市人每天必做的功课之一。在地铁内,人们短暂相聚,然后迅速离去。大家各有各的目的,相聚只是一个偶然。就像是一群缄默的孤独症患者,固执地在自己的心事里梦游。有时候地铁停在那里,你看到对面的一辆缓缓开动了,载着一张张也许不会再见的面容,从你生命里闪过。似乎没有任何一种人际关系比起地铁车厢里的更加突如其来不堪一击,任何一次刹车或者变速,都可能导致一次接触与分离,或是一个眼神的交汇碰撞,或是一次永远的擦肩而过。有时候,车厢中会出奇的安静,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种不可言说一说就破的神秘气息,这不由自主的气氛使我们努力地把持住自己的呼吸。车门开处,也许会有一两声兴奋的笑语呼啸而至,才使这无形的隔膜瞬间冰释。
在地铁中,人们可以靠阅读来打发寂寞的时间,也可以借音乐来慰藉无聊的行程,可是到底不如用这段时光来幻想爱情更加心怡。在大多数时候,孤独是一个人的过于坚持,它所缺少的就是温情的陪伴。每一个假寐冥思的过客,耳畔都可能响起游鸿明的《地下铁》:“这些年早就习惯送你的挥别,你也一直以为下面才是我的终点站,其实我在下个出口等待最后一班回程的地下铁......”令人叹息的是,并不是所有地铁都开往春天,这从相对方向开出的列车不会改变什么,真挚的感情依赖的是不懈地寻找或无尽的守候......
几米的绘本《地下铁》就为我们描写了一次这样的寻找与守侯:一个盲女孩在她15岁生日的这一天决定独自到地铁中寻找奇遇。从一个陌生的车站到达另一个同样陌生的车站,虽然眼前还是那不变的黑暗,但是这魔幻的地下空间似乎使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力量和希望。
地铁,仿佛是一趟穿越城市缝隙的梦幻列车,是后工业时代寄托人们迷思的钢铁容器。每次等在站台上,眼前的真实总是不自觉地向幻景靠拢。转过每一个地下通道的转角,也许都会有渺似天籁的歌声飘然而至,使我们的灵魂渴望着在地下向天上飞升。
如果将来能有一部地铁,可以从任意地方开往任意城市,或许我只会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以地铁为家,浪迹天涯。当然,还有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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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也许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巧合总是比自己经历过的更加曲折离奇、不可思议。
昨天在出租车上,司机看上去像直奔六张儿的大叔。我刚上车接了个电话,撂下电话,司机开腔了。
司机:下午我拉了一个同学,79年毕业到现在,整整31年没见了。她抬手打车的时候我远远地看着就像,几乎一点儿没变,我看着就是小时候那样儿。
我:小学同学?
司机:嗯,她坐在后面,说去亚运村,我也没回头。你别说,刚开始我真挺激动的,一直绷着没说话。
我:女同学?(我一琢磨,79年小学毕业也就比我大个十来岁,这大哥也忒显老了。)
司机:对,女同学。然后我说,‘您什么都不用说,我能猜出您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学校毕业的,以前住哪儿。我要是都说对了,车钱该是多少就多少;我要是说错了,一分钱不用给,下车走你。’你想啊,我能说错吗?小时候我们两家住的还特近,兹要我没忘了我们家以前住哪儿,就能说出她们家住哪儿。
我:这还真巧。她就一直没认出你?
司机:是啊,这太巧了。一开始她真没认出我,我背对着她啊,但我说了那么多,后来自己都绷不住笑了。这一路我们俩聊啊,过去的老师、同学,后来的下乡、工作,现在的孩子,反正什么都聊,过去很多调皮捣蛋的事儿一下子都想起来了。我不知道你们这一代人现在跟以前的同学联系得多不多,我们这一代人基本没什么联系了,但感情特深,一见面觉得特亲切。我们这一代人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学业没有,事业没有,就那点儿青春,还都被耽误了。
我:现在有网络,我们不用见面坐在网络的两端也能把人生聊透。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是在大街上碰见别说一小学同学,就算中学同学也未必能认识。你们的青春是被国家糟蹋了,我们的青春是互相糟蹋,被糟蹋的全都变了样儿,所以根本认不出来。我听这意思,你和她应该不是一般同学关系吧?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朦胧?
司机:哈哈,那时候小啊,而且特别单纯,藏在心里不敢说,你就说我们两家住得那么近,我放学从来就没跟她一起走过,当时连想都没想过。你要问我,喜不喜欢?喜欢,真喜欢。人漂亮、学习又好,当时不敢说,但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啊。
我:你刚才跟她说了?
司机:哎呦,人家孩子都上大学了,比我儿子还大一岁呢。咱就说这事儿,这得实话实说啊,反正我又不认识您,跟您说了也无所谓,谁都有过这种经历,您说是吧?
我:没错,我都上大学了还憋着不敢表白呢。怪不得远远地你就能认出来,要是普通同学,隔31年早忘干净了。
司机:还真不是,每个同学我都能记得,我这人记性特好。别说同学,就是现在拉活儿,您要是凑巧下回还坐我车,我一准儿能认出你来。
我:那是,你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跟我说了。哈哈。31年,一直都生活在北京,但就是见不着,这事儿真是太巧了。你们后来没留个电话什么的?
司机:留了,但谁都不会打,反正我是不会打。现在都拖家带口的,早就没那么多想法了。这事儿最多也就是感慨一下,然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日子还得过啊。我干了十年出租,那么多同学我一个都没拉着。嘿,今儿就拉着她了。毕业以后就彻底没联系了,北京城你要说小,31年就是遇不着,你要说大,今儿还偏偏让我碰上了。她下车的时候要给我车钱,这钱能要吗?搁你你能要吗?
我:那绝对不能要啊!
司机:说的是啊。下午我一边开车一边想,31年才见一次,人有几个31年啊!想想就挺伤感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我:……
司机:哎,小伙子,你今年有三十吗?
我:你觉得呢?
司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八九吧。
我:没那么老,二十六七。
司机:看着差不多。
我:差多了。你知道这31年除了过得快,还有什么吗?
司机:你说。
我:还长了我这么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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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15
原来你早就上过他的床 - [写字台]
关于巧合这事儿,我以为我能写的就那么多了,这段时间正当我为没啥可写而郁闷时,巧合的种子却在不经意的生活中发芽了。
大概是四年前,我在当时的杂志每个月都要拍一期性感美女的片子,一开始拍摄的对象都是普通女孩。那段时间把我愁坏了,想拍的我觉得不合适,我觉得合适的人家又不愿意拍。那我只能杀熟了。朋友T当时是某唱片公司的企宣,人靓条顺,还是《昕薇》的兼职模特,特喜欢拍照。那期我需要找一个单身公寓作为拍摄环境,找了一圈都不合适,最后没办法我只能威逼利诱我一哥们儿D把他位于苹果社区的家借给我用。那天我带着T、摄影师、化妆师几个人浩浩荡荡闯入D家,拉开架势马上开工,D被我们逼到一个小角落里像只受惊吓的猫一样无奈地瞄着我们。我跟T说,这是我一哥们儿家,你就当是自己家,随便折腾。拍摄的具体过程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把D家折腾得够呛。第二天D打电话跟我说,我这辈子有两件事最后悔,第一是认识你,第二是把家借给你。后来T忙着恋爱,一直在爱情的坑里摸爬滚打,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只是偶尔在MSN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两句。
时间就这样愉快地过去了……
上周末,D想玩三国杀,让我找几个人。T那几天情绪极度低落,我就叫上她一起。我们几个人一直玩到凌晨3点多,D和T都没有想起来四年前他们曾经见过,而我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把这事儿忘一干净。后来事情的发展极具戏剧性,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大致情况就是,D第二天就开始约会T,T对D的感觉从排斥到吸引,两个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爱情观……XX观完全不同的人,最后消除一切隔阂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地一塌糊涂。就在几个小时前,T无意中发现了当年在D家拍的一张照片,立刻在MSN上质问我:四年前的那次拍摄是不是在D家?让她这么一问,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上过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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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在超市开发票,惊讶地发现开票的中年女人虽然不漂亮,但字写得非常漂亮。我看着她手中的圆珠笔运行在发票纸上,真想赞叹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当她把写好的发票撕下来给我的时候,很自然地跟身旁的同事说:“我发现我现在的字儿真是越写越难看了。”然后转过头冲我笑了笑。我更惊讶地想,刚才她一定是听到了我咽下去的话。我赶紧说:“您不会是这个超市里写字儿最难看的人吧?”
四天前,晚上下班后我突然很想我们家的狗,接着就想起很多当初把它抱回家的种种细节,以及最初那段日子里它给我们家带来的各种麻烦和延续至今的欢乐。虽然我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20天,但每次回家它只要围着我闻两下就会立刻跳着往我身上扑。我经常叫它“狗剩儿”,张夫人很不高兴,说它跟我一样也是城镇户口。那天晚上很奇怪,不断地想起发生在它身上的很多事儿。本来还想写篇博客,讲讲这只现在在我们家地位比我还要高的狗,刚坐下打开电脑,电话响了。张夫人木然地告诉我,狗不行了,很突然,前后不过五分钟,没办法了。我咬着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放下电话,我真是有点懵。每次我要回北京的当天,它都很蔫儿,渐渐地它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个家伙总是住几天就走,然后隔很长时间才又回来。只是这一次,它可能厌倦了这种习惯,并且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给我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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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这几年来,每年春节回家就是两根烟之间的距离。我总是会提前一根烟的时间赶到机场,办完登机手续,拿着登机牌在航站楼外抽根烟。看着远处的城市,这一年与上一年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伸展到远处的高速路连接着我在这座城市的居所,那里充斥着我无望的追寻,还有一张可以做爱和做梦的床。而身后停机坪上的那个大家伙,将一如既往地一次次把我带回到梦开始的地方。下了飞机,走出机场,在归心似箭的人流中我总是显得闲庭信步,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而我只是路过。再点上一根烟,将凛冽的空气一起吸进肺里。看着眼前的城市,既熟悉又陌生,不远处的那条公路连接着我在这座城市的家,那里住着我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少年曾经对未来的陈旧想象。
晚上跟我妈我爸聊天,说起很久以前的事儿。的确很久了,那一年我才五岁。我爸说,那是他对我的第一次考验,结果证明,还行。现在我们三个人都想不起来那次考验的起因是什么了,反正考验的题目是我爸让我自己去买一样我特别想吃的东西(应该是雪糕之类的吃食)。
那是夏天,大概晚上9点多钟,天已经黑了,我大概需要走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到一个叫红星的电影院门口才能买到我在那个晚上特别想吃的东西。你知道,我爸其实是个挺惯孩子的人,但那次他却让他只有五岁的儿子自己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夜路去买东西。我不怕?不怕才怪呢!但我爸说,我是个男孩儿,自己想吃的东西就应该自己去买。
我几乎是揣着大义凛然的心情出门上路了,幽暗的路灯把空无一人的街道照得神秘莫测,我连跑带走,并且不时地回头四下张望。妈的,我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轻易得到”这回事儿,即使只是一根雪糕之类的东西。
以前有一种红黄相间外形很圆润的公交车,那个时候这种车已经被淘汰了,我经过的路上就有这么一辆废弃的公交车一直搁浅在路边。车身已经很斑驳了,没有了玻璃,车门也被拆了,每次我妈从幼儿园把我接回家路过这里,我都想上去参观一下,但当妈的总是跟儿子意见相左。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没人。我跑过去,用脚踢踢已经憋气的轮胎,用手摸摸已经斑驳生锈的车身,就像发现了我梦想已久的汽车人一样兴奋难耐。我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既害怕又期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它会不会真的是汽车人?突然变形把我带到另一个陌生的星球?还没等我看清楚车里的状况,就听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看什么看?!”吓得我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我看见一个男人穿着背心短裤从车里下来,原来是几个民工一直睡在车里。妈的,他们早就发现我了,故意吓唬我。
真是把我吓坏了,惊魂未定赶紧买了东西,家走。还是那条路上,我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辆废弃的公交车,我突然意识到那上面睡着几个刚刚吓唬过我的该死的民工。没错,我要报复。我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儿,猫着腰悄悄地走近那辆刚刚带给我惊吓而不是惊喜的破车,一直走到我认为安全并足以逃脱的距离,奋力一掷,接着撒腿再跑,我听见石子儿噼里啪啦砸在车上的声响和那几个民工该死的叫骂在我身后响起。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几乎是笑着一路跑到家。
我刚到家不久,我爸也从外面进来了。他还装模作样地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当然没告诉他我的奇遇,但一路上我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一定也跟我一样经历了那一刻的惊魂未定。哈哈,这就是他跟踪的代价,也是我成长的代价。
过了很多年后,我爸才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真相,他一直在后面跟着我(这才像个当爹的样儿嘛,哪有让那么小的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出去的),就连他也没想到那辆废弃的公交车上会住着民工,我报复之后一路跑回家,他也跟在我后面一路小跑,同样也是一边跑一边笑,只是没笑出声来。
我本以为我长这么大,被父母跟踪过一次足矣。但是我今天晚上才知道,我还被我妈跟踪过一个星期。那一年我刚上小学,学校离我家不算很远,我妈接送了我两周,然后就让我自己走着去上学。之后的一个星期,每天早上她就一直在我身后几米外跟着我,看我走进学校,她再去上班。
我曾经一直以为我很独立,可以早早地离开父母,一个人就能解决掉很多事情。但这么多年来,我只顾低头往前走,却从未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身后,是否一直都有一个跟踪的身影。 -
接着说巧合这事儿。
1994年,我上初二,当时班上有一个女孩L邀请几个关系比较好同学周末去她家聚会,一共大概有6、7个人,其中当然有我。周末中午我们几个如约而至,L的父母正在厨房为我们准备着丰盛的午餐,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在大人面前,我们几个都显得很拘谨。处在当时那个叛逆的阶段,我们对家长不约而同地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抗拒,这种抗拒当然也写在L的脸上,她显然比我们几个都更加郁闷,我们甚至在私下里开始悄悄商量,不如吃完饭就撤吧。在当时,也许我们并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需要这样一次聚会来巩固彼此的友谊,但我们却很清楚我们不需要大人来为这次聚会提供任何服务。而再次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L的父母做好饭之后就借故出去了,甚至在出门前都没有嘱咐这个叮嘱那个,好像再多呆一分钟就会毁了这次难得的聚会一样。于是,整个下午就变成了我们期待的Happy Hour。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们几个人都吝啬于表达出哪怕任何一丁点儿挽留的意思,生怕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就会留住他们,而从我们嘴里不停说出的谢谢却显得无比真诚,由衷地谢谢他们如此“识趣”、“适时”地离开。15岁,真他妈是一个叛逆得有点儿混蛋的年纪。那一年,由王志文和江珊主演、根据王朔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过把瘾就死》轰动一时,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这样一个桥段:方言发现自己身患绝症,躲在杜梅的朋友贾玲所住的酒店。杜梅到处找不到方言,最后来到酒店在大堂给贾玲打电话询问方言的下落。在电话里贾玲谎称不知道方言的下落,并以自己感冒为借口挂断了电话。在一旁的方言立刻判断杜梅等会儿就会上来敲门,她显然不相信贾玲所说的话,而且上来探望感冒的朋友再正常不过。于是身患绝症的方言为了让杜梅彻底死心,赶紧让贾玲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然后解开衬衫扣子弄乱头发,等着为杜梅开门……
没跑题,这个陈年的桥段和那个原本应该是Happy Hour的周末下午在“巧合”的作用下不期而遇了。没错,那个下午其实并不Happy,简直糟透了。那天下午,我们刚刚吃过午饭,一边聊着学校里老师、同学之间的各种爱恨情仇,一边商量着该干些什么疯狂的事儿才能对得起这难得的欢乐时光。这时,L家的电话响了,大家都很安静,以为是她父母打回来的。L当时有一个比我们大四岁的秘密男朋友C,他跟我们同班,因为是从外省转校过来的,而且之前又辍过学,所以他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时候C经常跟社会上一些人混在一起,身上总是透着一种成人的痞气。与其说我们当时为此疏远他,不如说我们有点儿怕他的成分更多。但是L却不怕他,也许正是因此才偷偷地喜欢上了他。这种比你大又从里到外透着坏的“成熟”男孩,对于叛逆期的小女孩来说,杀伤力是致命的。哈哈,回想一下你自己的当年,心里说不定也曾经留下过一个坏小子的痕迹。更有意思的是,后来我和C竟然稀里糊涂地混到了一起,有一段时间还成了无话不说的兄弟。兜兜转转很多年后,一直到现在还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对方。这次是真跑题了,让我想想刚才讲到哪儿了。
嗯,没错,电话是C打来的。C在电话里说他就在L家楼下,让她下楼找他。L撒谎说她不舒服在家睡觉,而且她父母也在家,不让她出去。L挂了电话显得有点紧张,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看,然后问我们是不是有谁泄露了这次聚会的消息。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但却能预感到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上面提过的那个桥段,于是我自作聪明地几乎是学着王志文的口气说:“他等会儿肯定会上来找你,你想啊,你既然不舒服,作为同学,他为什么不能上来看看你?”其实当时我只是瞬间想到了这个桥段,而那些台词又恰好符合此刻的情况,我只需要把“朋友”改成“同学”,就可以借此在几个不知所措的同龄人面前显摆一下我那超越年龄的“清晰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根本就不知道,更不确定C就一定会像我所说的那样上来敲门。L立刻反驳我说:“不可能,他从来没来过我家……”L还没说完,她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那天C已经提前知道了我们在L家聚会,也确定L的父母不在家,所以才敢直接上来敲门。他上来“搅局”,就是因为L没有邀请他。C带了两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上来后,房间里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我的自作聪明竟然像个“诅咒”一样灵验了,妈的。“都给我滚!”在C的一声怒吼和L的无畏抗争之下,我们几个沉默着悻悻然地离开了。事实上,那个本应该是Happy Hour的周末下午,最后却变成了一场C和L两个人的闹剧而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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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觉得,关于巧合这件事,就像上帝的仁慈一样眷顾着尘世上的每一个人。如果你抱怨从未得到过上帝的眷顾,那只能怪你不懂得如何让自己在生活中被巧合。
2007年3月,我才给自己申请了第一张信用卡,当时的信用额度只有5000元,这个额度完全在我的支配范围内,我可不想因为过度消费而沦为万劫不复的卡奴。但是没过多久,刷卡签字的快感就战胜了沦为卡奴的恐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银行申请提升额度到10000元。那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儿,让快感与恐惧PK了几天,最后我还是决定第二天就打电话申请提升额度。可是巧合就在我要打电话的那天上午发生了,至今我也无法解释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那天上午,我做了一个梦(那时候我总是睡到中午才起),在我的邮箱里有一封银行发来的新邮件,我打开邮件一看,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信用卡的额度被提升到了10000元。后来我就笑醒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夜有所思日有所梦”的典型代表,如果不亲自打电话申请,额度不可能这么快就自动提升。下午到单位后,上午的那个梦不仅没有淡忘反而变得愈加清晰,甚至让我一度以为我信用卡的额度已经被提升了。索性打开邮箱,发现有几封未读邮件,处理掉两封垃圾邮件,回复了一封工作邮件,剩下的一封邮件是银行发来的。打开一看,梦里的那一幕如期上演了。我顿时目瞪口呆,收到这封邮件的时间恰好是上午9点多钟,也就是说,这封邮件在发出的一瞬间奔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一个是我的邮箱,一个是我的大脑。
我记得当时我感到一阵轻微的天摇地动,甚至一度认为我也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灵媒(当时正在看《灵媒缉凶》,一直看到现在)。第二天我跟当时的同事Z说起这事儿,她很不屑地说,昨天招商银行把所有用户的额度都提升了,我也收到了同样的邮件,虽然我没有做同样的梦。
尽管如此,我仍觉得这是一次奇特的经历,就像空气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不可言说,一说就破。后来,我的睡眠依旧被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填充着,有些很快就忘记了,有些根本就未曾记起,但那只是一些虚无的梦而已。 -
晚上看《天下足球》的时候,突然觉得“本周十佳扑救”单元里的背景音乐很好听,每次看《天下足球》都能听到,但却从来没在意。我上网试着google一下,希望能找到音乐的出处。我输入关键词“天下足球音乐”,在搜索结果里始终没找到相关音乐的出处,但却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搜搜问问”里,有人提问“求天下足球所有音乐”,提问时间是2010年1月25日21:28。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1:58。在这个晚上的某一时刻,有人的所作所想竟然跟你惊人的一致。就像保罗·奥斯特的《红色笔记本》和村上春树的《东京奇谭集》里所写的那样,那些真实的不可思议的小故事,就发生在你的生活里,信不信由你。
2003年春节,我在大连,正月初四我跟一个多年未见从深圳回来过年的朋友在酒吧喝酒。那天我们俩坐在吧台上喝了两打啤酒,中间朋友接了一个从深圳打来的电话,讲了很长时间。我一个人无聊就跟吧台里的女服务员聊了起来,她问了我很多关于在北京工作生活的问题。那一年我也是刚来北京工作,诸多不顺,所以在北京发展被我描述的困难重重,但这可能激起了她更大的好奇心。后来我们互留了电话,因为我觉得她长得还不赖。接下来几天,我们偶尔发发短信调调情,春节过后,我回到北京就没了联系。
2006年夏天,我从定福庄搬到呼家楼北里,那天正好赶上我隔壁那家往下搬。等到都搬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拎着最后一捆书上楼,与从隔壁出来的女孩在楼梯上擦肩而过。我回头看了一眼,心想,长得不赖,可惜搬走了。
某一天,我接到深圳那个朋友的电话。她问我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春节在大连一起喝酒时认识的那个女服务员(她那时已经把父母都接到深圳定居,春节也不用再回大连了。),我说记得这回事儿,但那个女孩的样子记不太清了。然后她就跟我讲述了那个女孩是如何从大连到北京再到深圳,最后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她公司的招聘面试会上。那个女孩还告诉她,她离开北京的那天,看见我正搬进她的隔壁,在楼梯上我们擦肩而过,我没有认出她,走过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我却没有回头。
后来我和那个女孩通了电话,感慨了一下缘分妙不可言以及世事造化弄人。现在她们俩已经成了闺蜜,并且都定居在深圳。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直到今天也没有再见。







